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，水龙头开得小，哗啦哗啦的水声里混着楼下早点铺的油香。隔壁王奶奶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：“小陈啊，这葱油饼的面得醒够时辰，我昨儿试了，硬得能砸核桃。”她缸子里的豆浆晃出半圈白沫，沾在蓝布围裙上。 我擦着手笑：“您说得是，我上次和面就犯了急，结果饼子薄厚不匀。”她从围裙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“500克面粉配320毫升温水”，边角还沾着面粉粒，“这是我闺女从网上找的方子，你拿回去试试。” 下午三点，我在阳台侍弄那盆薄荷，叶子蔫巴巴的耷拉着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同事小周发来的消息：“姐，我按你说的，把绿萝从北向窗台挪到东边了，果然叶子支棱起来了！”配图是盆绿油油的植物，阳光透过玻璃在叶面上跳。我想起上周她捧着快枯死的绿萝来办公室，叶片边缘泛着焦黄，像被火燎过。 “浇水别太勤，”我打字回她，“土表面干了再浇，浇透就行。”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：“我阳台那盆薄荷就是水浇多了，根都烂了。”她秒回个“收到”的表情包，是只举着OK手势的柴犬。 傍晚六点半，菜市场的人声最热闹。我蹲在鱼摊前挑鲫鱼，老板娘手起刀落，鱼尾甩出几滴水珠，落在我的帆布鞋上。“这鱼新鲜，”她用围裙擦手，“早上刚到的，你看鳃多红。”我凑近看，鱼鳃确实红得像浸了胭脂，鱼眼也亮晶晶的。 旁边穿校服的女孩正和老板讨价：“叔叔，能便宜五毛吗？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想给妈妈炖汤。”老板愣了下，咧嘴笑了：“行，给你挑条大的。”他弯腰从水盆里捞起条更肥的鱼，动作麻利地刮鳞、去内脏。女孩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桶，桶身贴着“妈妈专用”的便利贴，边角已经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