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抹布，水龙头开得小，水流细得像根银线。窗外的梧桐叶被昨夜的风扯下来几片，正贴着玻璃打转儿。突然听见客厅里“咚”的一声，紧接着是儿子带着哭腔的喊：“妈妈！乐高倒了！” 抹布往池边一甩，水珠溅到围裙上。我擦着手往客厅走，看见那座用三百多块积木搭的“太空站”塌了半边，零件散得满地都是，像被炸过的陨石坑。儿子蜷在沙发角，鼻尖红红的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掉下来的蓝色积木。 “我搭了三天呢！”他带着哭腔说，手指抠着沙发缝里的绒毛。我坐到他旁边，捡起一块带齿轮的积木：“记得吗？上周你拼消防车，也是拼到一半倒了，后来不是拼得更好了？”他没说话，但眼泪没再往下掉。 我翻出手机里的相册，找到去年他搭的恐龙骨架：“你看，这个脖子歪了，腿也长短不一，可当时你多得意啊。”他凑过来看，鼻尖几乎贴到屏幕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：“那时候我拼得真丑。” “现在呢？”我问。他抹了把脸，跳下沙发开始捡零件：“现在我会看说明书了。”我跟着蹲下，看他把歪掉的支架重新对齐，齿轮卡进凹槽时发出“咔嗒”一声，像在打拍子。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，照得积木上的反光条亮晶晶的。 中午煮面时，听见他在客厅喊：“妈妈！你看！”跑过去看，塌掉的半边已经补好了，还多了个能转动的太阳能板。他举着乐高冲我笑，嘴角沾着饼干渣：“这次我用了胶水，不过只粘了底座。”我摸摸他的头，转身时瞥见沙发缝里还卡着半块蓝色积木——算了，等他自己发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