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小银咬了一口。这小家伙总把我的手当食物，啄得指尖发麻。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怪事——穿碎花围裙的鱼贩老张，居然用塑料瓶给泥鳅做人工呼吸。 那天我拎着菜篮子转悠，老张的摊位前围了五六个老太太。他正把条半死的泥鳅塞进矿泉水瓶，瓶口卡着块海绵，瓶身戳了十几个小洞。"您瞧好了，"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"这法子能救活八成呛水的泥鳅。"说着猛捏瓶身，泥鳅在透明瓶子里扭成麻花，瓶口冒出一串细密的气泡。 "能活多久？"穿枣红毛衣的王奶奶凑近了问。老张从脚边水桶捞起条活蹦乱跳的泥鳅："您看这条，昨天还蔫儿了吧唧的。"他手腕一抖，泥鳅"啪"地摔在案板上，居然又弹起来钻进旁边的水盆。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，我注意到他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右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听说是年轻时捞鱼被铁钩划的。 回家路上我琢磨这事，想起去年在宠物医院见过的氧气舱。老张那塑料瓶倒像简化版，靠手动挤压制造水流循环。正想着，楼道里飘来煎饼果子的香气，卖早点的李姐正往铁板上倒面糊，油星子"滋啦"炸开时，她突然冲我喊："妹子！你鱼缸该换水了吧？我闻着有股腥味。" 现在我的鱼缸里多了三株水草，是小银昨天从假山后面拖出来的。它正追着新来的孔雀鱼转圈，鱼尾扫过水面，在晨光里泛起细碎的金斑。水池边还摆着老张送的塑料瓶，瓶口用橡皮筋绑着纱布，说是过滤杂质用。我拧开瓶盖闻了闻，有股淡淡的鱼腥味混着塑料的涩气，像极了那个飘着煎饼香气的清晨。